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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韦:农村结婚二三事
发布时间:2021-01-08     作者:李韦    浏览量:1552    分享到:

“那个婶婶是一头小猪崽子换的,还有谁家那个奶奶是用一升米换的......”

落日余晖,傍晚时分,我和奶奶坐在石头垒起来的院子畔上,听奶奶讲述她们那一代人的婚事。

小时候的我听到这些也只是一笑而过,不懂得其中缘由,就是觉得好玩,但奶奶慈祥的脸上却洋溢着幸福的味道。

我出生于二十世纪九十年代陕北一个偏僻的小村里,从小经常听父辈们讲起他们怎样缔结的婚姻。

那个时代,自由恋爱是被坚决抵制的。如果哪个姑娘和小伙子恋爱了,就会被视为“不正经”,是一件特别不光彩的事。走到哪,人们都会用鄙视的眼光瞅着你,时常还会在背后指着窃窃私语:看看谁家那姑娘没有家教,给祖上抹黑。

“不光自己抬不起头,家里的父母、兄弟姐妹,甚至往上数三辈的老祖宗都跟着丢人。”

说完后,奶奶抬头看了眼天上通红的云朵,长叹一口气。落日余晖的映照下,奶奶年轻时乌黑的头发已如严冬初雪落地,像秋日的第一道霜。根根银发,半遮半掩,若隐若现。脸上条条皱纹,写满了一波三折的往事。

当然,也会有极少男女走入禁区,“偷偷摸摸”私下见面,许下海誓山盟的誓言,付出惨重的代价,最后终于修成正果。但在婆家这边,父母不会操办喜事,也不会给房子住,就算是生孩子、坐月子,婆婆也不管不顾。而且,在婚后的漫长岁月里,都被婆家人瞧不起。而在娘家那边,受到的惩罚更为严酷,没有嫁妆,甚至是一个针头线脑都不会给。并且,娘家人永远都不允许再登娘家门,也就此断了母女关系。

那时的婚姻主要是父母之命,媒妁之言。奶奶说,各村都有专职的媒婆,天天留心着哪家的姑娘该嫁了,哪家的小伙该娶了,然后本着年龄、相貌、家世等大致相当的原则在各村走访说媒。

直至现在,这种方式缔结婚姻的也很多。不同的是,现在的“说亲”,媒人仅仅起到一个牵线的作用,认识之后男女双方可以自由交往,相互了解,能不能牵手走下去,就看他们相处的感觉了,完全是自由发展。

那时的“说亲”,只要双方父母同意,这门亲事就算定下了,基本不会征求本人的意见。亲事定下之后,男女双方也不能有什么交往,不然也会被视为“不正经”。而且,那时没有电话、手机等通讯工具,也不会写信,所以联系起来特别不方便。

“有个小伙子看上了这家姑娘,但这家父母不同意,那会儿农村都是烧柴暖炕,家家脑畔上都有烟囱。于是,在做饭的时候,这个小伙子就爬到脑畔上,把烟囱用石板堵上了,刚好这个姑娘出来看看情况,这才能与小伙子艰难地见上一面。这个小伙子聪明吧?”奶奶摸着我的头笑着说。

我傻笑着,连连点头。

有的婚姻,直到进入洞房掀开盖头才第一次看到自己的新娘(新郎)的模样。所以,那时找对象委实就像在赌博,如果碰巧对方是自己心怡的,那就是老天眷顾;若对方不是自己中意的,那也只有认命。般配的也好,不般配的也罢,那个年代的婚姻都极为稳定,在我们村以及周围的很多村子里,没有一个离婚的例子。

闲暇之余,我常常在想,那个年代包括那些年代的人们,或许因为文化水平的落后,使得他们对爱情没有过多的思索和理解。或许因为生活的艰难和沉重,使得他们根本无心去追求真正的爱情。抑或许正是因为他们对生活没有太多的奢望,反而成就了纯粹的爱情。这个,还真有点说不清。(作者:李韦)